有时平凡也是一种祝福

01前天贴了那个19岁男生自杀的遗书,群里有朋友说。能写得这么好,看上去不似一个十九岁的少年会有的水平。会不会是假的?我说,虽然我也不能完全确定这新闻是真的(因为确实搜了没搜到)。但是单从见识水平来说,在19岁的少年里,是绝对有这样水平的孩子的。其实在作家这个职业里,18岁到25岁之间就是一个创作的黄金时代。张爱玲成名开始写小说就是19岁,成名的时候也只有二十出头。拜伦在他十九岁的时候开始写《唐璜》,他创造的“拜伦式英雄”,高傲倔强,叛逆,反抗,又忧郁,孤独,脱离群众,又找不到出路。正是写遗书的这个19岁的年轻人性格。他让我想起前几年离世的年轻导演胡波,还有之前我贴过他日记的黄国峻,看那文字,都是才华横溢的年轻人02
从发展心理学的角度来讲,十七八岁到三十五岁期间,是智力和思维飞速发展的时期。特别是十九岁到二十五六岁这个阶段。更是各种辩证思维,复杂思维爆炸一样发展的年龄。我在外地做活动,会问我特别宏大而深刻的问题的,都是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。不过同龄人里,孩子们的认知水平也不一样,注定有那么几个孩子,天赋异禀,比别的孩子更聪慧,更敏锐,想问题更深刻,更透彻。03
中国有句老话,情深不寿,慧极必伤。这样的孩子,就是这后一句的写照。我们看这封遗书的时候,会叹息,这么好的孩子,这么聪慧,怎么就……其实话应该反过来说,恰恰是这样聪慧的孩子,特别容易走这条路的。在我短暂的教书生涯中,我见过很多少年。我必须坦诚的说,孩子们的天资,差异是很大的。大多数的家长都觉得,我的孩子越聪明越好。聪明和我所说的聪慧,还不是一回事。许多学理科的孩子智商都非常高,但是不谙世事,那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。我说的是像写遗书的这个十九岁 有些聪慧而脆弱的孩子,也需要极好的运气才能活下去。比如一个好的原生家庭,一个好的师长,否则只有更痛苦。其实,很多孩子虽然很平凡,成绩一般般,家境虽然平常,但是和谐稳定,生活不错,他的人缘特别好,与人交往,融入社会一点问题都没有,每天都傻傻的,开开心心的。04
我反倒是常常能在这样的孩子身上,看到一个幸福成年人的影子。这样的孩子,他们和这个世界是匹配的,他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也是舒适的,虽然他们也会有青春期的一些烦恼。但不至于有什么大的状况。我是个迷信的人,多年观察生活,一直有一个心得。这个世界上运气最好的人,常常是平凡人中,优秀那么一两个段位的人,而不是那些极度优秀的人。就像好看的姑娘中,绝色美女未必运气特别好,反倒是比普通人漂亮一些的女孩,得到美貌的恩惠是最多。05
那些太早慧的孩子,就像掉到凡间的精灵,他们过早的了解人世间的真相。他们比普通孩子,需要更好的运气,才能够被保护得很好,健康成长。他们的聪慧又太稚嫩,不足够强大到可以超越这社会的铜墙铁壁,直达道法自然的层面。他们太好了,这个世界配不上他们,所以这个世界,也常常也留不住他们。他们最后总会以某种方式离开这个世界,我指的不一定是生理性的死亡,也包括其他方式的社会性的死亡。06
也不要怪他们的父母了。这个少年的遗书里,让我很感慨的一点是,他一再说自己的妈妈是个普通的妈妈,爸爸是个普通的爸爸。他看得很清楚,所以才不责怪他们。我看到过普通的父母,有了一个极度聪慧的孩子,也常常是不知道该拿这样的孩子怎么办才好。这个孩子好像不属于他们,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水平和做父母的能力范围,但是真的割断这份羁绊,又会极度的伤害他们。在古代,这样的孩子,你可以把他交给某个与之匹配的老师,带去云游,长见识也好,散心也罢。不社会化就不社会化了,好歹能活下来。现代社会,大多数普通的父母,是不能接受自己生下的孩子,是神明的孩子,而不属于自己的。话说回来,真的敢放手,肯放手的父母,本身也不是凡人了。他们只有寄希望于学校帮助自己,觉得熬过这个年龄段就好了,最后成了双面夹击。07
不过一个孩子是平凡还是早慧,这也不是自己所能决定的。并不是说,孩子啊,你不要这么聪慧,脑袋瓜里不要想这些问题,你傻一点就会快乐一些了,就会好一些。反过来想,许多资质平平的父母,也不要总嫌弃自己的孩子太过平凡了。真有个太不平凡的孩子,你可能也是接不住的。从父母的角度来讲,如果你对人生的美好愿景,不过是等你老的时候,能过上一家人整整齐齐,子孙承欢膝下的小日子的话。那么恰到好处的平凡,也未尝不是一种祝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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