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悉尼的火车工人决定拒绝加班,你呢?

亲爱的微友:
今天,悉尼火车工人开始拒绝加班,直到政府能够满足他们的条件。因此,悉尼的火车班次减少了2/5,从平均8分钟一班减到15分钟一班。而下周一,火车工人将集体罢工,届时悉尼将无火车可乘。
很多人关注的焦点是,火车工人要求连续4年每年涨薪6%是否合理。但是在《悉尼先锋晨报》的新闻下面,有火车司机评论,他们要求的不仅仅是涨薪,更希望改善工作条件。按照他的说法,他们每周工作6天,最长每天要工作12小时,轮班时间不固定,不事先通知就延长上班时间。

什么?这样就要罢工?国内的朋友恐怕要苦笑了。据我在国内的经历和见闻,即便是为人称羡的政府机关工作,领导要求临时加班也是常有的事,而且从不给加班工资。
不是每个人都是天生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只求付出不求回报。国内的加班,可能有一部分人是在重赏之下的勇夫,但更多的人是权力面前的低头族。
况且,白人跟亚洲人最大的不同是,不喜欢加班。亚洲人可能穷怕了,无论到哪里都舍命挣钱,存款永远都不嫌多,以填平骨子里的不安全感。白人拿了工资就吃喝玩乐、旅游度假,用得一分不剩,只要钱够花,多干一分钟都不愿意。这就是“活着为了赚钱”和”赚钱为了活着”的区别。所以大多数白人的商铺双休日都不开门。凭什么别人休息,我却要工作?想想火车全年日夜无休,三班倒的工人的怨气的确不无道理。
怨天怨地怨父母,怨气处处有,又是什么给了悉尼火车工人跟权势对抗的底气呢?工会啊!工会作为独立于政府和公司的社会团体,联合了全行业劳动者的力量,自然是能够跟当权者博弈一番的。国内也有工会,但我记忆中的总工会,似乎只有号召捐款的时候才出现过。而罢工的工人会是怎样一个结果,你们也都懂的。
说实话,悉尼火车司机的收入已经不低了,年薪在7万以上,许多工作多年的白领也就这个水平。澳洲跟其他发达国家一样,在薪酬上体力劳动者和脑力劳动者几乎是平等的,除非是进入律师、医生等精英群体(顺便说一句,这两天刚有一个律师在悉尼被枪杀了)。有一个Uber司机曾跟我说,他的主业是木匠,收入达到100刀每小时,开Uber只是为了体验生活。这样的时薪几乎可以碾压市面上的所有会计。
来澳洲的朋友都会发现这里的蔬菜很贵,番茄、黄瓜之类的折合人民币都要十几块钱一斤。但是蔬菜价格高的背后不就是菜农的收入高么?国内的蔬菜便宜,其实恰恰是对农民劳动力的不尊重,是一种阶层间的不平等。
那么,火车工人为啥还是一言不合就罢工呢?恐怕主要是因为觉得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——加班加点的一线工人收入拿不过朝九晚五的管理人员。《澳洲每日电报》披露,悉尼火车公司最高层的4个管理人员年薪从45万刀涨到了49万。
管理者收入远超普通劳动者,这在哪里都是一样。在这个世界,不管蓝领白领,知识和劳动的回报总是比不上资本和权力。这种不公是很残酷的现实,但不代表我们就该忍气吞声地接受。所以我们才需要工会——真正代表职工权益的工会,以追求最大程度的公平。
这让我想起中国有两句老话。一句是“劳心者治人,劳力者治于人”,一句是“不患寡而患不均”。前一句是上层阶级的统治手段,后一句却是底层人民的不平则鸣。劳心者和劳力者为此争斗了好几千年,互相间的身份也不断转换,但治人、治于人的格局始终不变。进步不是没有,我看到韵达的快递员招聘广告月薪高达万元,但是我不清楚要起多早、贪多黑才能拿到这样的水平。而且,“不均”的问题不仅没有解决,还似乎更严重了。
这让我想到,管理人员的薪水动辄数十倍、上百倍于普通工作人员,这是否是一种合理的存在?诚然,人是一种最难管理的资源,御人是一种最高层次的技能。但是,管理者的劳动真的值那个价么?我认为管理人员高薪的真正原因,是这种管理人的权力能让他们能够把更多的资源优先分配给自己。
最近有个很火的概念,叫做“区块链”。技术层面的东西我不懂,但我对其中“去中心化”的提法很感兴趣。管理者就是一个公司调动资源的中心和权威,如果我们也能够用“机器信任”取代“权威信任”,那管理者是否就不再有存在的意义了?
反正,人类要进步,人性要进化,必须要实现两方面的平等:工作和休息之间的平衡,付出与收入之间的正比。悉尼火车工人罢工,想要伸张的就是这两种平等权利。这些权利实现了,我们才能真正发自内心扬眉吐气地高唱:
咱们工人有力量!
荞爸
前面的文字是我昨天写的,今天的最新消息是,公平工作委员会已命令工会取消罢工。
说实话,这个消息挺让我震惊的,因为我一直认为在民主体制下,政府是无权干涉罢工的。澳洲商会指出,不工作是一项基本人权,但这项权利在澳洲已经命在旦夕。《悉尼先锋晨报》和《卫报》的新闻评论区也是一片哗然,绝大部分人都认为政府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。
还没有看到工会对此的回应,但我不觉得工会会就此善罢甘休。这件事接下去怎么发展,恐怕会关系到民众对这届政府的信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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